他們從不滿足於故鄉的所見所聞,儘管他們清楚他鄉也並非盡善盡美;他們情緒多變,時而希望滿懷,看待世界如孩童般理想;時而絕望無從,憤世悲觀。

記得這句話是用了很久日月光華ID的簽名檔。

整本書分為五大部分:出發,動機,風景,藝術和回家。

出發

期待

在不少人眼中,旅行往往是理想生活的樣子,遠離工作的困擾和生活的壓力,盡情地享受一個全新的環境。藝術作品,包括旅行指南,照片等往往加深了這種感覺。因為藝術作品是對現實生活的精簡,除去了所有繁雜惱人東西。但生活本身遠非如此,哪怕是在旅行路上。

在現在的社交網絡,當我們看到別人的旅行故事時,往往都是美食,美景,生活的美好。但這一切的背後,你仍舊需要半夜時分去趕早班飛機,半路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壞天氣,誤車甚至坐錯車等等(去年的台灣行遇到了以上所有情況)。

奇怪的是,在事後看來,很多的不順似乎都變成了旅行中有趣的部分。從而在下一次旅行前,我們依然會期待出發的那一刻,彷彿存在藝術品中的那個盡善盡美的目的地在等待著我們。

目的地

任何地方呆久了,總會有一些厭煩感。對於一些人來說,這種厭煩感每一天都存在,腦海中似乎一直迴盪著那句話: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至於世界到底是哪裡,彷彿是無所謂的一件事,只要不是當前這裡。這可能也解釋了為什麼有些人出去旅行就是為了住旅館。

書中提到了法國詩人Charles Baudelaire,他十分厭煩自己的家鄉,有段時間他經常坐在海港邊,看著一艘艘船靠岸出發,似乎聽到它們在對自己耳語:When shall we sail for happiness?。哪怕是為了離開而離開也心甘情願:

Carriage, take me with you! Ship, steal me away from here!

Take me far, far away. Here the mud is made of our tears.

當我們在離開熟悉之地的飛機上望著下面的雲時,有時也會體會到遠離繁雜生活的平靜之感。

The clouds usher in tranquility. Below us are enemies and collegues, the sites of our terrors and our griefs, all of them now infinitesimal, mere scratches on the earth.

動機

異國情調 好奇心

每次出門,不管是騎車還是開車,在路過省界或州界時,看到路邊的指示牌,用巨大的字寫著“xxx省歡迎您”,心中總會湧起一種興奮感。如果是到了其他國家,上面的字體變成了其他語言和風格,這種興奮感則更會加劇。是這標語設計的充滿美感嗎?不。它代表了你正式地踏入異國他鄉的土地,來到了一片新奇之地。

If the sign provokes in me genuine pleasure, it is in part because it offers the first conclusive evidence of my having arrived elsewhere. It is a symbol of being abroad.

風景

為何有人會不時地去了無人煙的地方露營,沒有熱水澡,吃一些簡單易做的飯,忍受著蚊叮蟲咬。大自然有什麼魔力?

據說經常仰望星空的人,比如孫連城,都會感慨人的渺小,心中似乎裝滿了整個宇宙。就像Overview Effect,「从多数人无法體驗的角度观察熟悉的家园及城市時,產生如同世界之大而人類紛爭及邊界的狹小的感慨或者想法。」

前幾日去看日全食,當月亮慢慢遮擋住太陽,感覺自己身處在一個巨大的人造光源之下,並且光源的電量越來越小,直到整個世界失去所有直射的光線,籠罩在黑暗中。當時自己的感覺是魔幻和不真實的,如處在夢境之中。

我平時會夢到一些特別魔幻的場景,光線奇怪的天空,雲,山,水,醒來後又難以描述。恰好書中介紹的Albert Bierstadt的畫,一看到就覺得很接近自己的夢境了:

Our lives are not the measure of all things: consider sublime places for a reminder of human insignificance and frailty.

藝術

旅行的目的是什麼。當你走在異國他鄉的街道上,你會看什麼?人?建築?好吃的?

Perhaps the most effective means of enriching our sense of what to look for in a scene is by studying visual art.

現在多數人的旅行狀態,大概就是拿台相機到處喀嚓喀嚓。等到旅行歸來,如果別人問起旅行如何,他大概會回答,很好,去了1,2,3等地。至於如何好,估計也是很難回答吧。但最初是如何想去這個地方旅行呢?很大可能是受了藝術品(姑且這麼叫吧)的影響,網上的旅行照片,書籍,電影等等。

And insofar as we travel in search of beauty, works of art may in small ways start to influence where we would like to travel to.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的藝術素養,會使旅行時發現更多美好的東西。所以也有一種說法是「過早的旅行」。也就是你去了一個地方,但還沒有足夠的知識與藝術素養來欣賞你的目的地。所以對其他人可能是很有趣的地方,對另外一些人就是無聊之地。

有什麼簡單的方法能讓自己更多的發現平時看不到的美?答案是畫畫。如果你以畫畫的眼光去看待一個場景,則會發現平時看不到的很多細節。相信對很多攝影家來說也是一樣,但攝影的普及讓普通人反而更不會去仔細欣賞身邊的景色。無論到了什麼地方,首先做的不是欣賞,而是拿起相機胡亂拍一張。更嚴重的是按下快門的一刻,心中似乎感覺已經理解了所拍之景。

If drawing had value even when practiced by those with no talent, it was, Ruskin believed, because it could teach us to see—that is, to notice rather than merely look. In the process of re-creating with our own hands what lies before our eyes, we seem naturally to evolve from observing beauty in a loose way to processing a deep understanding of its constituent parts and hence more secure memories of it.

已經記不清在博物館藝術館看到過多少次拿著藝術品當道具,擺個pose拍張照片就走的人,眼睛從未在那道具上停留超過5秒鐘。

除了畫畫,也可以「用詞語作畫」,比如寫遊記。將旅行的感謝描寫出來,長此以往,就會從走馬觀花式變為欣賞與理解。

回家

旅行總歸是短暫的,回家後如何從旅行的狀態中回歸,繼續面對「毫無樂趣的家鄉」?

作者介紹了一本書,在自己的臥室旅行,講的是一個人以旅行者的眼光觀察自己的臥室。作者把這種方法擴大到了自己住的街區。當你以旅行者的眼光重新審視原以為很熟悉的家鄉住處,你也許會發現很多從來沒有看到的新奇之處。重要的是不要簡單的認為自己對每天走過的街道的每一個細節都瞭如指掌。總有你沒有看到過的地方。

The sole cause of man’s unhappiness is that he does not know how to stay quietly in his room — Pascal

希望每個人都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